酒商之間可能存在卡特爾(Cartel)聯盟

二零零七年，政府曾一度減酒稅，大眾有所期望，認為酒價該隨之而下調。可是，久久未見酒商有減價的行動，政府逐向酒商施壓，有些人認為這是干預自由巿場的壞先例。 但我個人則認為這裏有斟酌的餘地。供需分析告知我們，在正常情況下，減酒稅該會令酒商的生產成本下降，供應曲線向右移，在存在更多利潤的誘因下，酒商會以減價爭取更多的顧客。酒商的價格競爭，令酒價下降，這是所謂的巿場運作。 然而，若香港的酒商私下有價格協議(Price Agreement)，亦即他們之間有著卡特爾(Cartel)聯盟，市場的壟斷成分便相應提高，這便不是完全的自由巿場運作。由於欠缺競爭，酒價便會存在一定的頑固性，不會因應供需關係的改變而作出靈活下調。那麼，政府若不施壓，難以令消費者受惠，亦無法令市場正常運作。

價格協議是好是歹？

我常跟同學說，讀書要很小心，尤其是讀那些教科書，既僵硬又沒趣。再者，寫教科書的作者，為了要照顧所有同學的一般學習能力，會寫得比較片面，背後的假設為了簡單起見又會盡量不提。所以，千萬不要當教科書是秘笈，天真地信以為真，更誤用於現實世界，那便糟糕囉！新學制要求學生多思考多批判，我們在這方面可真要擺放多一點心思，才能讀得好讀得有趣味。

就以價格協議(Price Agreement)為例，某些市場的賣家也許會明目張膽地聯成一線將銷售價格劃一，或暗地裹進行，又或大家心有靈犀各自釐定著相同的價格。典型的教科書寫法是：其影響會抬高價格，高於市場有足夠競爭時的水平，這導致消費者盈餘減少，更會令整體資源調配失去效率，社會的總利益下降。 以上的分析，同學要注意的是，背後有一個很重要的假設，就是各賣家所供應的物品是同質(Homogeneous)的。在這個大前提下，消費者購買物品只著眼於價格，賣家亦只有鬥低價格去爭客。

現實歸現實，又有幾多個市場的物品是同質呢？ 就以銀行服務為例，存戶作為顧客，不單止關心存款的息率，更關心銀行本身的穩健性。可以這樣說，銀行愈願意提高存款息率，其穩健性便愈被削弱。是故香港於1964年至2001年，銀行對大部份存款的利率均有劃一的協議，為的就是要銀行不單止著眼於價格競爭方面，更應在營運穩健這非價格競爭方面做多一點工夫。2001年撤銷協議，我認為原因是廿多年來銀行的發展，已有一定的穩健基礎，透明度高；況且政府的監察制度亦很完善，便可開放價格放手一鬥，這有助中小型銀行的發展。

價格協議是好是歹，是需要很多角度去衡量的。若賣家所供應的物品並非同質，便要小心資源調配的效率結論了。

縱向協議打壓潛在競爭：家樂福和蘋果速銷的不幸

我一向認為，市場賣家之間的任何橫向協議(Horizontal Agreement)並不可怕。如固定價格、限制產量、分配市場和操縱投標等等。只要潛在競爭存在，市場可以自由進出，這些協議最終也會守不住。原因是新進者會以較競爭性的價格奪取市場的份額，現存的卡特爾眼見顧客不斷流失，早晚也會解體減價求客。

然而，縱向協議(Vertical Agreement)就正正針對這些潛在競爭，透過干擾生產資源的供應，對他們進行不斷的打壓，典型的例子是超市家樂福和蘋果速銷這兩個個案。家樂福是全球第二大連鎖超市，九六年進軍香港超市市場，不到五年，便敗興而回。原因是當時大部份超市跟供應商有協議，零售價要依從供應商的建議價格，倘若某超市之零售價低於建議價格，供應商便不再供貨予該超市，以作懲罰。家樂福就是抵不住這種變相禁止減價爭客的做法，在欠缺自由市場競爭的氣候下，家樂福攻佔超市佔有率，顯得困難重重，綁手綁腳舉步為艱，只好退出香港市場。

另一個個案是2000年黎智英攪的蘋果速銷，意念是一個虛擬的網上超市，顧客在網上訂貨，蘋果速銷藉著強大的物流網絡將產品運往顧客府上。這生意模式充滿創意和前瞻性，但不到一年，便草草結業。失敗原因很多，但其中一個主因就是當時的超市向供應商施壓，要求他們不要向蘋果速銷供貨，最後蘋果速銷在本地無法進行採購下，唯有向海外入貨，由是成本急增，出現嚴重虧損，不得不關閉營運。

看來，政府於反壟斷方面真的要做多一點功夫！